试玉要烧三日满,辨材须待七年期——把所有的真相统统交给时间
罗曼罗兰说:“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,那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后,仍然热爱生活。”
说直白点,可理解为:世界上真正的勇敢,就是看透生活的残酷与命运的坎坷之后,依然满怀热情,迎难而上,哪怕赴汤蹈火,甚至粉身碎骨。正如刀郞《爱是你我》中所唱:“就算生活给我无尽的苦痛折磨,我还是觉得幸福最多。”
元和五年(810年),白居易的好友元稹得罪权贵被贬后,写下了五首《放言》诗,表达自己的不满与愤懑。
放言五首(其一)
近来逢酒便高歌,醉舞诗狂渐欲魔。
五斗解酲犹恨少,十分飞盏未嫌多。
眼前仇敌都休问,身外功名一任他。
死是等闲生也得,拟将何事奈吾何。
第一首借酒言愁,看淡生死名利,看似洒脱不羁,实则是无奈的宣泄与愤怒的自慰!
放言五首(其五)
三十年来世上行,也曾狂走趁浮名。
两回左降须知命,数度登朝何处荣。
乞我杯中松叶满,遮渠肘上柳枝生。
他时定葬烧缸地,卖与人家得酒盛。
第五首自我反思反省,自我宽慰释怀,实际上是比上一首更加无语无奈无力的怨诽,甚至预定了下辈借酒浇愁的命运。
元和十年(815年),白居易因谏言缉捕刺杀宰相武元衡的凶手,被认为是越职之举,也同样被贬江州后,曾奉和《放言》诗五首,奉劝宽慰好友。其中第三首更为豁达。
放言五首(其三)
白居易
赠君一法决狐疑,不用钻龟与祝蓍。
试玉要烧三日满,辨材须待七年期。
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。
向使当初身便死,一生真伪复谁知?
有人说,人生最大的智慧,就是放下名利,放了敌人,放过自己,放给时间!
是的,在时间面前,所有的伪装、虚假都将无处遁形,真相终究会大白天下:美丑得见,忠奸得辨,贤愚得位;各享其时,各安其序,各得其宜。
正如佛门那一则众所周知的悟道对话一般。寒山问曰:“世间有人谤我、欺我、辱我、笑我、轻我、贱我、恶我、骗我,该如何处之乎?”
拾得答曰:“只需忍他、让他、由他、避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要理他、再待几年,你且看他。”
但江州司马毕竟不是佛门中人,很难抵达“无相之我”的境界,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深沉感慨最终证明:冷眼虽能看穿世事,但热心肠始终挂记人间。
即便活至寿终正寝,“一生真伪”也由不得自己,只能是同病相怜的好友,患难相慰、抱团取暖,以期共涉人生苦海,攀上劫后余生的幸福彼岸!
黑夜,静寂得像死一般的黑夜,但是,黎明的到来,是无法抗拒的!
即使,黎明睡过了头,咱还不能期望期望!
是的,敢把希望深植心底,将命运交给时间审判的人,怎么说也还是有些勇敢和无畏的,不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