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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汝明13 韩、石带队伍投阎锡山,反而升官晋爵,我却被夺兵权

大肥肥文史 2025-09-30 09:37:50 57 次阅读
刘汝明13 韩、石带队伍投阎锡山,反而升官晋爵,我却被夺兵权
导读:于是四个 集团军总司令在北平举行了编遣会议,并成立“编遣委员 会”,以师为战略单位,方面军、军团、军都要撤销,详细的 整军方案,我已不复记忆,只记得二集团军,除了刘镇华、 杨虎城、庞炳勋、马鸿逵等之外,缩编成了十二个师。

编遣会议

北伐告成之后,中央执行委员会通过整编军队,这时的军队实在也太多,国家连年征战,产业凋零,民生非常痛苦。国家的岁入供应军饷尚感不足,何论建设。

于是四个集团军总司令在北平举行了编遣会议,并成立“编遣委员会”,以师为战略单位,方面军、军团、军都要撤销,详细的整军方案,我已不复记忆,只记得二集团军,除了刘镇华、杨虎城、庞炳勋、马鸿逵等之外,缩编成了十二个师。番号是自第二十师起,三十一师止。

韩复榘是二十师师长。

孙良诚已任山东主席,他所部改为二十一、二十二两师,由梁冠英、吉鸿昌分任师长。

冯治安以秦德纯的二十三军的基干改编成二十三师,冯任师长。

石友三编成二十四师。

刘骥军改编二十五师,以童玉振任师长。

鹿钟麟的十八军改为二十六师,由程希贤任师长。

二十七师师长是张维玺。

宋哲元以陕西主席兼二十八师师长。

我的第二军改为二十九师,仍由我任师长。

佟麟阁是三十师师长。

孙连仲是三十一师师长。

第一期整编,一、二、三、四,四个集团军一共编成了五十二个师,每个师都是三个旅,非常整齐。

记得第一集团军的有:一师刘峙,二师顾祝同,三师钱大钧,四师缪培南,五师熊式辉,六师方策,七师王均,八师朱绍良,九师蒋鼎文,十师方鼎英,十一师曹万顺,十二师金汉鼎,十三师夏斗寅。

此外陈调元、方振武、徐源泉等也编为师列入一集团军。

三集团军的番号大约是李培基三十二师,孙楚三十三师,徐永昌三十四师,杨效欧三十五师,李生达三十六师,王靖国三十七师,李服膺三十八师,赵承绥三十九师,关福安四十师,张会诏四十一师,冯鹏翥四十二师,傅作义四十三师。

第四集团军的师长大约有夏威、鲁涤平、魏益三等,其余的因为不太熟,所以不太记得。

我这个二十九师是以第二军为主编的,第二军原辖第八、第十两个师,后来又拨来一个五十三师。因为兵员足,实在编不下了,五十三师又拨出去。

二十九师编了三旅九团,旅番号是八十五、八十六、八十七,由李曾志、阎尚元、马玉田三人分任旅长,另外有些直属部队,因为人太多,一个辎重团就有四千多人。

就在这进行整编之际,河南的南五县又发生了“李老末”匪乱,我们便又奉命去剿匪。

李老末是和“白狼”性质差不多的股匪,声势也不小。我们追剿了一个多月,在固始县三河尖,把这股匪众击灭,据俘匪说李老末也被击毙,不过检查弃尸,没有发现李匪的尸骸,但是以后也没再听说李匪出现过。

李匪击灭后,二十九师便奉命在豫南绥靖地方,师部驻在信阳袁家大楼,这是一所袁世凯盖的营房,历来都在此驻军,是个很好的练兵所在。我便一面清剿地方散匪,一面轮流调训干部。

到了十一月,总部忽然来了个命令,叫我和二十六师师长程希贤对调服务,同时听说佟捷三(麟阁)也调到二十师来当师长。这命令使我如坠五里雾中,不过军人以服从为天职,我便遵命交代,然后到正阳廿六师到差,程希贤也来廿九师到差。

半月后总司令(此时他是行政院副院长兼军政部长,总部的事由鹿钟麟代理)又调我与捷三两人到南京去,都给了个国民政府参事的名义,叫我们住在三牌楼他的官邸里面,他的官邸有一排楼房,靠北头一间是他的一个小图书馆,总司令告诉我与捷三每天要到这图书馆去念三民主义。

三民主义博大精深,我们自然应该研究,不过此时此地,叫我和捷三念书,未免予人以滑稽之感,于是有不少的人为我二人不平,特别是冯左右的一些年青人,他们说:“南口战后韩、石不听张之江督办的命令,带着队伍投阎锡山,反而增兵添将,升官晋爵。你们二位服从命令,反而都交了兵权,这不是奖励变节吗?”

又说:“你们二位人太耿直了,不像别人一样,给总部的参谋长、处长们送礼,拉关系,这些人没有给你们二位说好话的。”

我和捷三忙劝他们说:“总司令一定有总司令的打算,一定以为这样好,各位老弟不可瞎说。”

过了不久捷三也沉不住气了,他说:“奇怪,这么多人,怎么单把咱们两人调到南京来念三民主义,他是什么意思?”

我就说:“反正不会有什么坏意思,咱们上可对天,下可对地,没有对不起人的事,他会有什么意思。”

话虽如此,捷三和我都明白,我们是受了人的倾轧,在我们团体中,民国十一年以前是没什么人事派系的,十一年以后就分了“老二营派”和“二十镇派”。

所谓“老二营派”是冯在景州招兵,成立“左路备补军”第二营入伍的一些人。

“二十镇派”是曾在他当二十镇的营管带时的旧部或同僚,以后又来找他的一些人。

二十镇派每年都有一二次会餐,大都是由鹿钟麟、张之江、张树声与石敬亭等来筹办,所以也以他们为领导;

老二营派没有人出来领导,所以很少有聚会,又像李鸣钟、韩复榘等算是二十镇派,也算是老二营派,因为李是于民国元年二三月时就由二十镇到老二营来当排长,韩大约是于同年四月间就到老二营右哨当文书。不过这种界限并不太大,以后在南口战役前后,张(之江)鹿(钟麟)之间又隐有距离,下面的人亲张、亲鹿自然也有了分别。

五原誓师之后,张之江完全失势了,二集团军吸收了不少的陆大、保定和日本士官的学生,这些人不甘久居幕僚,老想掌握兵权,便多方排挤老人,当然有的挤得动,有的挤不动,诸如李兴中继佟捷三任二十师师长,张允荣继程希贤任二十九师师长,便都是在这种情形下造成的。

十七年十二月底的一天,蒋公请一集团军和二集团军新编师长及在京的高级将领吃饭,我与捷三也被请出席,席间我们公推张自忠(草忱,这时好像也当了师长)代表我们致谢词。第二天报上发表消息,各报全是登的“刘汝明将军代表致谢词”,这些报纸何以有此一错,我至今也不明白。

十八年清明节时,冯派我与刘书霖(茂恩)二人到北平南苑西北军义地祭扫,回到南京后,冯又召集二集团军的师长及在南京的高级军官开会,记得在最后一次会议时,曾经颁发奖状给有功的部队及指挥官,同时,对某些部队也大加申斥,详细的情形,我已记不清了。

但有两事,却最使我不能忘记,那就是对镇嵩军大大的呵斥了一番,我恰好是与书霖兄同坐在一张桌子,看到他很不高兴,从此以后镇嵩军便一天天与二集团军疏远,到了民国十九年便脱离了冯。

另一事则是对韩复榘大大的夸赞了一番,说他怎么好怎么好,简直是没有再好的了。向方这时虽不任二十师师长,但是代理冯的河南省主席的职务,我与向方虽是好友,但是听见对他如此离了谱的夸赞,心里也未免觉得不公平,便扭过头看窗外不听。

冯见我不好好的听,便停下来不说话,注视着我,会场里立时沉静下来,其他的人发现有异,又见他注视着我,便偷偷的和我打招呼,我知道自己失态,便也赶忙端正坐好,冯便也再继续讲下去。

当天下午正是行政院会议,冯就在行政院提案通过了韩向方正式继他任河南主席。

十八年四五月间冯离京到郑州去了,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了何事,我们在京的诸人也先后出京,我到了郑州他就叫我担任总部特务师师长,特务师是统辖二集团军总部直属各部队的,如手枪旅、军官团、炮兵旅、工兵、铁甲车等,编制很大,人员也很多,不过各单位都有他的独特性质,且多可与总司令直接发生关系,所以这特务师长也与一般的师长稍有不同。

四五月间,孙少云放弃了山东,撤回河南。冯又命放弃河南向洛阳以西撤退,总部搬到陕西华阴,我这特务师师部驻在潼关“道台衙门”。

大约是五月底的一天,我到函谷关外的灵宝县主持由潼关至陕州的公路的通车典礼。在民国十七年以前,这条线虽然勉强可以通车,但是路基不好,此次是由张云山先生监工重修的,张曾留学德国专攻土木,在他的严格督促下,这段路修的比上次强多了。

典礼完后,我乘车返回潼关,行经闵乡县以西廿几里处碰到了韩复榘,韩是由华阴县见了总司令后正在回陕州的途上,他见到了我便跳下了车,把我拉到一边说:“子亮,你说把整个河南省放弃部队全撤到潼关以西,这不是自取灭亡么,以后我们还吃什么?穿什么?民国十四年八月一号成立的新队伍,到今天已快四年了,士兵每月只发二块钱的饷,下级军官才十块,中级军官也不过二十块,像这样长久下去,怎么能行,这次不知又是什么人出的坏主意。

我向总司令建议,先把部队撤到平汉路以西地区,主力集中于洛阳、南阳一帶,可是总司令不许,非令我马上把队伍带到潼关以西不可。现在省府人员尚在陕州没下火车,我们一齐去陕州再详谈。”

他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,便要拉着我上他的车,我连忙对他说,“我必须立刻赶回防地”,同时又安慰他不要太急躁,总司令这样做,可能有他的计划。

他见我坚持要回去,便只好对我说:“那么你去华阴吧,我先走了。”

我坐回车子里,想到向方今天气色这样坏,不知总司令对他讲了些什么,便想先到总部打听打听,并相机告诉总司令多安抚安抚他。

车到潼关师部急急的喝了碗水,便赶去华阴总部,半小时多到了华阴天都快黑了,差不多该是吃晚饭的时候,见到冯后,刚报告完公路通车的情形,还没来得及提到遇韩向方时,真是不巧,又来了两位生客,我就不方便再说了,便向总司令告辞。

走出总部大门,过了马路就是石筱珊兄的住处,我见了他就问:“我路上碰见韩向方,向方神气不大好,他碰了釘子吗?”

筱珊说:“没什么事,总司令命他先把部队撤到潼关以西来,向方主张把队伍撤到平汉路以西地区,主力集结在洛阳、南阳。”

我想韩也不可能出什么事情,因为冯对我们十二个把兄弟中,以对向方及二孙特别好,又谈了一会,便向筱珊告别回潼关去了。

第二天便传来韩向方带着队伍自灵宝、洛阳之间地区东去,归顺中央。

从政治观点上说韩向方也不是不对,但是从狭义的私人道德上讲,自然为大家所不谅解,韩向方倒也没做的太过分,他到了郑州打了个通电,没敢指责冯什么,仅只把冯周围的几个人大加责斥了一番。

不久石汉章(友三)也和韩向方同一行动了。

说起石汉章,大家对他的不谅解是大过韩向方的。因为石汉章后来翻来覆去的次数太多,二三其德,十足的表现他的没长性,不安分。

不久韩向方带过去的队伍,回来了五六千人,都是属于我原来的二十九师的,由团长陈新起、李金田带着到了河南镇平,打电报找我。

总司令便叫我火速赶往去收容,并发表第十军的番号,跟着又成立一至八等八个路军总指挥。

第一路军是石敬亭,二路军是孙良诚,三路军是庞炳勋,四路军是宋哲元,

六路军好像是刘郁芬,七路军是孙连仲,八路军是张维玺,

我则担任第五路军总指挥,指挥的部队有冯治安军,田金凯军,和这个新收容回来的第十军。

韩向方带过去的部队主要的是二十师和二十九师。

二十师原是他的老底子,他代理河南主席,佟捷三又被挤掉,师长便发表了新派的李兴中,由孙桐萱任副师长,李兴中始终没起作用,韩一下命令,孙桐萱就把李兴中轰跑,带着二十师跟了韩去。

二十九师自从我交代给程希贤后,不久就换了张允荣,张是军需出身,文字很好,后来改为军官,以新派自命。他到了二十九师,颇想有番作为,便把团长以上的军官大肆更换。

原来二十九师的三个旅长李曾志、阎尚元、马玉田全被撤了职,换了荣广兴、李汉章、乔立志三个,团长也只剩下陈新起、李金田二个老人,其余的都换了,奇怪的是这些新旅长都是韩的旧部,副师长曹乐山(福林),和孙桐萱一样,都是跟着韩向方的老部下,也都当过师长,部队整编才编来当副师长的。

乐山是河北景县人,和我同时在民国元年入伍当兵,抗战以后我们是儿女亲家,他和韩向方关系深厚,所以在这三个旅长间很能有些影响力量,韩一行动,他在南阳召集几个旅、团长,开会一商量,便接受了韩的命令,把张允荣丢下,也带着队伍过去了。

当他们正向郑州出发时,陈新起、李金田发现了真相,他们二人一商量,决定不跟着曹乐山走,要向西来找我。他们把决定秘密通知他们认为可以信靠的营长,叫他们分道西行,规定在南阳以西的镇平集合。

通知一发就乘夜行动,于是二十九师从此一分为二。回来的人到镇平一集合,点点共有六千人,大约有二十九师的三分之一。本来是可以再多些的,可是有的人犹疑不决,有的因为时间仓促或是距离太远,而没有把信送到。

其中有个坑道营长姬庆功,打仗是极为勇敢的,打同州时挖坑道颇有功绩,因之我对他非常好,在二十九师各直属部队中,他很有点作用。

李金田、陈新起以为他不会有问题,哪知他竟然不顾而去,而且影响了好多直属部队没有回来,他说他跟了韩主席去带的人多可以升团长。到了镇州以后他自恃有功,行为多有不法,韩向方要整饬军纪,便拿他开刀枪决了。

据向方后来在北平告诉我说:临刑之前,姬庆功要求他说:“主席,你看在我带着这么多人跟你来,饶我吧。”

韩说:“刘子亮待你那么好,你还不跟着他们去,就因为这个,我一定杀你。”

另外有一个手枪营的营附,名刘田,是湖南人。我们民国七、八年驻防常德时,他在德山中学念书,便对我们发生了兴趣。

民国十三年,我在北京前门外天坛练新兵时,他和一个同乡叫黄钊的,来到了北京,找到我一定要入伍当兵,而且一定要入我的部队。民国十五年黄钊当班长在南口战死,刘田便成了我部队中唯一的南方人,大家都叫他刘蛮子。他人极诚挚,也很用功,在十七年便当了二十九师手枪营的第二队长,全队人练得无论学科术科,都是全师第一。

有一次鹿瑞伯来校阅,便向我要这一队人,调到他总部去做他的卫士。我自然答应。刘田率领这队人到了开封,兵士为了些小事大不习惯,原因是我向来随时可以接见士兵,他们有什么困难也随时可以找我说。

他们到了开封处处拘束,一次为了睡觉铺草问题,有几个站卫兵的人,直接向鹿报告。鹿认为他们不该越级呈报,便大加责斥,这些兵意气用事,便把武器留下,一夜之间全部潜逃。

次日刘田一人去见鹿报告,鹿当时大怒,便把刘田押起来要枪决,幸而有人为他讲情,才没有执行,仅是监禁起来。也就因此使鹿对我误会,以为我故意指使,以后我二十九师师长调职,这也是原因之一。

在张允荣任二十九师师长时,刘田又回到老部队,在手枪营当营附,在当时营附的地位是不如连队长的,可是刘田人好,所以在手枪营是有领导能力的。

李金田、陈新起所以把命令通知刘田,但是由于距离比较远,而刘又靠近师部,刘田接到通知,大家都已行动了。

刘田不敢贸然行动,便只好随着曹乐山他们东行,一直等到韩复榘由河南省主席调往山东,廿九师由开封向山东行进,快到曹州府附近时才找到机会,把全营带着跑回来,但是有两位打前站的,仍然被丢下,没能回来,一位是祝长河,另一位我已记不清了。

这时距我很远。他就近又在郑州,找到率部东进的鹿瑞伯,鹿又把他留下,一直到大家退到山西,改编二十九军时,他坚持要求编回来,才又编到我的一个师。抗战初起他任团长,张家口战役,他出击敌后,受到日本人坦克车的反击,不幸阵亡。

我赶到豫西收容好部队,大家自然也有一番悲喜,我把部队编为两个师,由陈新起、李金田二人分任师长,十军军长由我自兼,不过全部只有六千人,我便把比较完整的人集中在李师,另一个师仅有番号而已。

由我担任总指挥的第五路,冯治安军改调到第六路去了,田金凯军尚在陕鄂边境,眼前只有这六千人可用。我奉到的任务是屏障陕南,相机攻略襄樊、老河口。这任务自非我力所能及,我便把所部集中在淅川、荆紫关一带防守,自己先回西安报告收容整编情形。

这时,曹浩森兄已离开总部到南京去了,黄少谷兄也携同新婚夫人奉命到欧美考察。秦绍文兄仍充副总参谋长。总司令也应晋阎的邀请到太原去开会。他临行前,命宋哲元、孙良诚与石敬亭三人负责二集团军的军事。哪知冯去太原后,竟被晋阎长期的挽留下开会。

晋祠行

冯总司令是十八年夏天应阎锡山先生之邀到太原去的,此行的目的当然是要争取阎的合作,那时阎拥有晋、冀、察、绥四省地盘,部队也装备完整,可说兵精粮足,有举足轻重之势。

他约冯入晋,原说是“一起出国”,后来又说开会共商国是。等冯一到太原,阎的态度忽又转变,他一面与中央往返电文辩诘,一方面把冯“安置”在太原晋祠,要“继续开会”,不叫回来了。

冯渡河入晋时,只带了少数随员,高级一点的有邓哲熙、刘竹坡、陈希文等,另外有位客卿王铁珊先生。

王铁珊名瑚,道德文章都负盛名,大家尊称王铁老。邓是西北军文人中仅次薛笃弼的人物,后来曾任河北高等法院院长。刘竹坡是保定军官学校的老教育长,在军界中学生甚多。陈希文是七七事变时的北平市警察局长,陆大学生。

此外舍弟汝珍也随同前往。汝珍原来是任冯总部手枪旅长的,后来我担任特务师长时,觉得兄弟在一起不大好,他便辞了旅长职务,带着几个西北军校的学生,跟着冯做侍从军官。

晋祠是太原的名胜,距太原四十里,建筑闳伟,也颇有林木之胜,阎把冯“安置”在这里,派了一连宪兵“保护”。所有随员可以自由出入,但是冯只能在附近散步,汽车都派了卫兵,不能随便开驶。

有几次冯发了脾气,上车要去太原找阎,那宪兵连长便率领着他的部下,在汽车前面长跪不起,拦着不叫开车。随从人员如果对他们责骂,他们也是“逆来顺受”。他们只有一个原则,就是无论如何,绝不叫冯离开。

事实上阎也没有到晋祠来跟冯开过会,有问题仅是由人传话,这边多是刘竹坡、邓哲熙。阎那边多是贾景德先生。冯无可奈何,便把太太(李德全)也接到晋祠去住,每天由王铁老给讲书习字,消磨时光。

我在豫西收容好部队之后,去华阴总部报告时,冯已去太原一个多月了,大家原以为他去去就可以回来的,谁知竟回不来了,虽然也常常派汝珍回来给宋明轩(哲元)送信联络,大家仍是不放心他的情形,宋便叫我也到太原去一下,一来是报告收容部队情形,二来是实地了解一下情况。

我带了两个人,由风陵渡过了黄河,坐了一辆卡车,便去太原。这时同蒲铁路还没有兴筑,可是山西的公路修得很好,路面虽无水泥柏油,但非常宽阔平坦,两旁绿树成荫,很是齐整。山西的宪兵训练的也很好,盘查的很严密,礼貌却非常周到。

车行甚速,午饭时已到了洪洞县,说来我虽是河北人,却与洪洞县颇有渊源,大约是明朝时向河北移民,都要在洪洞县大槐树下先集中,所以河北省中部人多数都说是山西洪洞县迁来的。

在洪洞吃了一顿饭,继续前进,当天走了五百里路,次日过午不久便到了太原,我也没在太原停就直去晋祠。到了晋祠,先由山西宪兵登记挂号,然后再告知我们的人领了进去。

我进去时,王铁老正在给冯讲书,冯看见我来了非常高兴,问了我老二十九师部队收容的情形,又问了一般的情况,是晚饭的时候了,他就留我吃饭,饭后又谈了一回,阎派人送来请帖,次日要请我吃饭。

冯就说:你回太原去住吧,去见见他,和他们应酬应酬。我便回到太原,第二天去见阎先生,酒席宴间他谈笑风生,但绝口不谈公事。接着是山西将领们的一连串请客,几乎宴无虚日,酬酢了几天,很多山西将领如杨爱源、荣甲三、王治安、孙楚等全是这时候认识的,徐次辰(永昌)这时也在太原,我们是老朋友了,很多地方都由他陪着去。

这其间,我自然也常去晋祠,冯催我早些回去,并且告诉我叫我回去转告宋明轩部队如何部署。我离晋之时,谒阎辞行,阎和我说,回去转告大家,不要误会,他请冯住在太原,完全为了“朝夕请教”、“共商国是”,绝无他意。

我回到华阴,把太原的情形一说,大家议论纷纷,有的主张挥兵渡河与晋阎一决雌雄,有的主张持重,结果是“投鼠忌器”,只有静以观变。不过对情况多了些了解,便可以多去些人直接谒冯,于是孙少云(良诚)、石筱珊(敬亭)又都先后去过太原。

大约晋阎不愿意叫冯住的离太原太近了,十八年十一月,便借口晋祠不适合过冬,请冯迁居到五台建安村,建安村距阎的家乡河边村很近,在河边村以北,是阎的岳父家,新盖了一所北平四合院式的房子。

冯搬去之后,山西宪兵便把公路截断,在公路上挖了一道沟,汽车经过时要临时在沟上铺两条木板,车过了木板便撤去,这两条板子由山西宪兵管理,如此冯的随员出入也都置于山西宪兵控制之下。

十九年一开始,晋阎与中央的关系,也越来越坏了。三月初把冯由建安村接到了太原,决定双方合作。开了会,吃了顿饭,便立即促冯上道回陕。阎送冯现洋八十万元,和一些械弹,其中有二千枝“手提式”,这是太原兵工厂出的一种枪,和现在的冲锋枪一样,用的是驳壳枪的子弹。

冯归心似箭,便星夜南下,总计先后他被阎留下“开会”,一共开了八个月另十天,他有一位小姐还是在晋祠出生的。他到了风陵渡渡过黄河已是深夜,潼关的防务是由赵登禹师防守,赵得了报告还疑信参半,亲自到城门去问,才知道真的是冯回来了,忙开城请冯进来,冯到了赵师师部第一件事是要剃头,深夜之间找不到理发师,结果赵自己拿把剃刀,亲自动手为冯理了个发。